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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窥见一对黑白无常自一户人家出来,便迎上去。蔡怀安唱了个诺,拱手道:“二位差官辛苦,可否站一站,与小神说说话?”
只见那白无常身着斩衰,腰束草绳,足套草鞋,颈挂纸锭,手拿铁索,长方帽没有两尺也有一尺五,且又瘦又高,八字眉眼,勾腰驼背,一副愁苦之相。见了蔡怀安,他翻着白眼嘶声道:“尊神莫怪,咱这就要去复命,森罗殿上,一刻也耽误不得的。”
蔡怀安悻悻地闭了口。然而黄九郎何等机灵,走上来便笑道:“差官们辛苦,小的也是明白,若不是差官们守时履命,又怎保阴阳平衡?然而办差毕竟辛苦,既然路过永安,小的也该孝敬一些薄酒。”
说罢也不知从何处又变出一个酒葫芦,恭恭敬敬地捧了上去。黑白无常对望一眼,又看后头牵着的那人兀自掩面,哭个不停。黑白无常咧嘴一笑,接过了黄九郎的葫芦,道:“算得你有心,咱也却之不恭了。”
说着便你一口,我一口地灌起来。
黄九郎朝着蔡怀安使一使眼色,土地官儿便省得了,隔空取来一盘牛肉,又奉给了两位无常,口中道:“近日里永安县多有差事,两位官差可受累了。却不知这许多人,都是因何而亡?”
那白无常口中塞了牛肉,囔囔道:“咱不管那崔判生死簿上的勾画,只管领了命来拿人。”
蔡怀安连声称是,却又不死心道:“往日里若有天罚,小神都有接到旨意,不敢抗命。然而这许多人命,却不见知会,小神毕竟是一方父母,少不得要多嘴问问。”
黑无常吃了酒,口里软,便答道:“尊神果然尽职,也不相瞒,此番永安的差事是多了些,咱进出也有好几趟了。然而崔判笔下并未出错,拿到的人也有殿上接收审问,无有冤屈的,可见永安这番是合该如此了。”
蔡怀安心头叫苦,却也不得不皱眉相陪。
此刻黄九郎却趋近那亡魂身边,低声问道:“你姓甚名谁,怎地会亡故?”
那亡魂乃是一老妇,见黄九郎相问,正好倒一倒腹中苦水,抽抽搭搭地道:“老身名叫江刘氏,乃城中篾匠之妻。白日里如寻常一般,夜里就被这……这两个鬼捆上,不问情由便拖拽到此处……老身家中老夫尚在,长孙尚未足月,怎舍得走的……”
黄九郎不耐烦听她啰嗦,急于探听消息,于是追问道:“你白日可吃喝了什么不洁之物?可见了甚么古怪之人?”
江刘氏泪眼婆娑,只是摇头:“老身只照看家中孩儿,吃食与寻常一样,也不过去买些米粮,并无任何怪事……怎的就惹来这两个鬼呢……”
一面说,一面又嘤嘤啼哭。
黄九郎见问不出所以,便退回蔡怀安身边,暗地里向他摇头。此刻黑白无常也吃完酒肉,向两人略一拱手,拉了老妇人径直走了。
黄九郎见他们走远了,才对蔡怀安道:“蔡老官儿,你可问出什么底细?”
蔡怀安摇头不语,黄九郎啐了口,道:“好酒好肉都喂了狗了。不如我二人且去那户人家看看尸首,如何?”
蔡怀安也觉可行,便与黄九郎隐了形,潜入那户新丧的人家。只见得江刘氏的尸身仍仰卧在榻上,身旁躺了其夫,兀自酣睡,并未觉察发妻已然身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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