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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朔:“……”
沈黛抖了抖信纸,将信纸往桌上一拍,“温藏弓,我认字的。”沈黛两根手指捏起信纸,用笔尖一个字一个字点那四个子,嗓音一场圆润清朗地一字一顿念,“心——悦——之——人。有错吗?我画多余的人划了。很清楚很明了的一封家书。”
“心悦之人”四个字配合温朔凝眸倾听星象学的侧颜,的确很相配、很有意思,很烫眼睛和耳朵。
沈黛觉得温朔脸红了,但又不是很确定,因为沈黛看不清颜色,只是有这种强烈的感觉,至少温朔的眼珠子波光粼粼,薄眼皮子往下一搭,像是要打瞌睡,又像是故意避着沈黛嬉笑的目光。
道盟的执剑人竟然害羞了。
说出去谁信!
“哦——忘了一件事。”沈黛拿起南瓜蒂印,按在朱砂墨中,放在嘴边,朝着印面哈了口气,轻轻按在信面上,信纸上立刻留下简笔两划画下的一座山,山下有只待宰熬成鸡汤的憨态可掬的芦花鸡,沈黛更加满意了,眼睛晶晶亮,说,“远山归人。温藏弓,下次回来,灶上的鸡汤可得替我温着。”
沈黛目送和逃跑没两样的温朔御剑离开。
当然,心美人漂亮的温藏弓走前给可怜的刘斗留下一张补药方。
温朔走后,沈黛直接展开蜃妖留下的《人云亦云书》,翻到空白的那一页,沾墨,在阳台边小心顺理笔毛,把笔端戳在嘴角边,戳出一个类似梨涡的小旋儿,悬臂良久,思考究竟要写些什么。
沈黛思考良久,款款落笔。
“夜半,焦二灌了黄汤,失脚摔下楼梯。焦二的小腿骨骨折。蜀地七月飘雪,下了半夜,雪深至膝盖,把焦二埋起来。无人发现焦二。焦二感受寒冷一点点入侵身体,失温失血,意识却始终清晰。焦二死不了,被早起扫雪的某个仆妇发觉。治好了,要了半条老命”
沈黛咬着湖笔笔端,咬得笔后端都变形了布满牙印,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心软了?这种程度就能让他消气了吗?显然不能。沈黛继续提笔。狠狠添加内容。
“突然,从黑暗中钻出几十只老鼠。咬破焦二的肚子,钻进他肚子里。焦二动不了,只能眼睁睁看着肚子鼓胀,老鼠被啃咬他的心肝脾胃肾。焦二还是死不了。陆教习医术高明。”
沈黛咬着笔端咯咯笑不停,笔一丢,觉得第一次就这样吧。日后想到有趣的活着气不顺心情不好再填别的内容。
就在沈黛落笔的那一刻,寒风突然大作,“嗙”一声,窗户被风吹动,用力撞在窗槛上。沈黛站起来,用竹竿把窗撑大。搬了张椅子,坐下,双手支着下巴,趴在窗边,微仰头,看着灰色的细雪从漆黑的天幕落下。
雪越来越大,原本寂寥的书院渐渐热落起来,好多学生都和沈黛一样,打开窗户,站在窗边,扬起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,满脸惊奇惊讶地欣赏蜀地七月飞雪。银装素裹。
老鼠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一长串脚印。沈黛把脸盘自压在窗槛上,像做游戏般追着老鼠脚印看,想看清楚老鼠赶路赶到哪儿了。
忽然——
“刘天回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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