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温体仁与钱谦益 (第2/2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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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可有一字一言有假?”温体仁回头看向章允儒,顺便扫过其他人,语气慷慨,掷地有声。
崇祯坐在龙椅上,面色铁青。
钱谦益则从容自若,没有半点惶恐。
赵净看着温体仁已经有失态,不禁脸角绷直,双拳暗握。
心里已经在组织措辞了。
面对温体仁的喝问,章允儒毫无惧色,大声道:“若是钱侍郎有罪,温尚书为何今天才弹劾?在会推阁臣奏本上的当日?你之心,昭然若揭!”
温体仁道:“钱谦益在此前一直闲置,今天才弹劾,是因为朝廷用人谨慎,我为朝纠奸,你不问半句,一力维护,不是结党是什么!?”
朝臣结党自古有之,但没人会在皇帝陛下面前承认。
章允儒急了,道:“温尚书张口闭口结党,我看你是私心作祟,一心贪图权位,你这样的人,就不配入阁!”
“你!”温体仁大怒,道:“你一个小小都给事中,有什么资格评论我?我看你就是钱党无疑!”
“都察院!”
崇祯见他们争吵,铁青着脸,打断了他们,看向左都御史曹于汴的位置。
曹于汴闻声出列,道:“陛下,臣昨夜听闻此事,连夜彻查旧案卷宗,并未发现钱谦益涉案其中。”
赵净双眼微睁,看着曹于汴,心里惊疑。
这曹于汴,在帮钱谦益吗?
依照往常,以朝臣惯常的行事风格,一定会置身事外,不言不语,他居然连夜翻查旧案,当廷开口了?
崇祯眉头紧皱,目露疑色。
“陛下,”
这时,赵净左边不远处有人出列,道:“会推,向来公允,若有不妥,也当是与各部会同商议,而不是公然上书参劾,有悖常理,请陛下明鉴。”
是一个御史。
赵净看着他的官服,推断他的身份。
“陛下,温体仁当朝构陷朝臣,臣请严惩!”
“臣附议!”
“臣附议!”
一时间,出来了七八个人,全都是站在钱谦益一边。
温体仁面色难看,直接道:“陛下,当年的卷宗,都在礼部以及刑部,臣请调阅卷宗,当朝明辨是非!”
崇祯看着他,又看向钱谦益,沉默一阵,道:“高宇顺,你去。”
高宇顺应着,快步出了侧门。
崇祯对这件事明显的有很多疑惑,环顾一圈,迟疑不定。
他的犹豫不决,令赵净心里更是七上八下。
要是崇祯信了这些人的话,钱谦益就能顺利过关了。
赵净深吸一口气,抬起脚,他要阻止钱谦益入阁!
“陛下,”
突然间,又有一个人出列,道:“会推阁臣,温尚书也在其中,并经过内阁审议,最是公允,无可非议,温尚书而今质疑,更甚至于攻讦同僚,其心不可测,请陛下明鉴!”
温体仁面对群攻,冷漠的脸上都是怒色,只得向着崇祯道:“只要案卷到了,陛下定能明察。”
崇祯现在只想看卷宗,摆手道:“诸卿稍安勿躁。”
赵净看着那个人,从位置推断,应该是吏部的侍郎。
王永光,也与钱谦益有牵扯吗?
再加上前面的左都御史曹于汴,这岂不是说,真的有‘钱党’存在?
赵净只觉心惊肉跳,口干舌燥。
如果廷议上一边倒,温体仁孤立无援,岂不是说钱谦益要稳稳入阁了?
赵净心里急急转念,到了这个关头,由不得他多想了。
即便事后引来一头猛虎,也要先解决眼前的恶狼!
赵净双眼坚定,沉着气,默默等着。
大殿内,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。
崇祯坐在龙椅上,面无表情,目光一个个扫过群臣,这时谁也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,在无声的煎熬中,高宇终于回来了。
他带来了一大堆卷宗,摆在崇祯御桌上。
崇祯拿过温体仁昨夜的奏本,仔细看了一遍,便认真的翻阅卷宗,对照起来。
不多久,崇祯便发现了当时试卷中的‘暗号’,脸色一沉,看向钱谦益,喝道:“钱谦益,你还有何话说?”
钱谦益面不改色,道:“回陛下,当年业已结案,臣并未受贿,最多也就失察之责,并未参与舞弊。”
崇祯再看卷宗,面露迟疑。
这份卷宗,确实没有钱谦益涉案的证据。
“陛下,”
这时,温体仁再次开口,沉声道:“案卷清楚明白,若无主考官从中指挥,焉能作弊?钱谦益再如何狡辩,也是难辞其咎!科举乃是国之重典,会推之时,各部就不曾关注到这一点吗?定是要让这等人入阁辅政,祸乱朝纲不成!?”
“陛下,”
章允儒再次出列,大声反驳道:“温体仁乃是小人,只图权位,心中毫无社稷,而今为了入阁,构陷朝臣,罪不容赦,请陛下严惩!”
“臣附议!”
“臣附议!”
“臣附议!”
一连串出来了六七人,异口同声。
崇祯眉头拧成川字,再看神情愤慨,语气激烈的温体仁,思索再三,问韩爌道:“韩卿家,你怎么看?”
韩爌枯瘦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出列道:“陛下,此案,臣也知晓,案情清晰,人证物证确凿,该惩治的早已惩治,无需旧事重提,令朝野不安。”
韩爌的意思很简单,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,不要翻旧账,不然会令朝野人心惶惶,难以用事。
赵净看着韩爌,心中翻江倒海。
他终于明白,温体仁为什么不顾体面,迫不及待的要连夜上书了——他的老师帮钱谦益,而不帮他!
温体仁,是确确实实的被孤立了。
他在背水一战,拼命一搏!
赵净脸色如铁,再次迈步,一只脚刚落地,便又听到了温体仁的声音:“陛下,臣立于殿中,如临深渊,如孤木成林,满朝文武,皆是钱党,无一人为臣说话。钱谦益罪证确凿,贪污受贿,科举舞弊,实非是良臣!今日臣未能参倒奸邪,肃清朝廷,愧对陛下,愧对我大明列祖列宗!臣已近花甲,糊涂昏聩,今请乞骸,望陛下念臣一片忠孝,允臣归葬归里!”
温体仁跪在地上,字字慷慨。
赵净连忙收回脚,低着头,双眼直直看着温体仁。
崇祯看着跪在地上,一言一句都是悲呛无奈的温体仁,瞬间双拳紧握,面色阴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