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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衍赶紧冲到床边来,伸手搭了搭他的脉象,眉头越皱越紧。他手探到许风领口边,停了一下,才低声道:“许兄弟,得罪了。”
说完就去解许风的衣裳。
许风已有些迷糊了,却还惦记着那柄剑,说:“周兄,我的剑还扔在外头。”
周衍道:“没事,丢不了。”
他三两下脱了许风的衣衫,拿帕子胡乱擦了擦,随后自己也坐到床上去,让许风靠在怀里,手掌轻轻抵上他的后背。
许风只觉一股热气由背心处蔓延开来,与四处乱窜的真气混在一处,两股力道互相角逐,让他比方才更为难受。他疼得脸发白,身上忽冷忽热,像是一半烧在火里,一半浸在水中。
他神智也开始涣散了,眼前不断浮现一些模糊的回忆。一会儿是在逃难的路上,他一脚深一脚浅的跟在兄长身后;一会儿是师父救了他回山,他跟师兄弟们一起学艺;一会儿又是烈日炎炎,他走在那永无尽头的官道上,耳边传来“得儿”、“得儿”的马蹄声。
最后是他被人压在床上,那宫主修长白皙的手指捉住他的下巴。他又是屈辱又是愤恨,体内震荡不休的真气像是忽然寻到了出口,张嘴咬住了那个人的手。
那个人并无挣扎,仍是抓着他不放。
许风双目发红,更深更狠地咬下去,不多时就尝到了腥甜的血味。
那人一声不吭,只是那么紧紧地搂着他,另一只手抵在他背上,内力源源不断地送进他体内。那股内劲顺着他的经脉走至丹田气海,将原本混乱的真气一一归拢起来。
许风觉得手脚空荡荡的无甚力气,丹田里却升起一股暖意,胸口的疼痛也减轻不少,不知不觉昏睡了过去。
周衍耗了太多内力,也有些力不从心,将许风重新塞回被子里后,便守着他睡着了。
许风第二天就生起病来。一来是因为淋了雨,二来也是走火入魔之故。虽有周衍帮他疏导真气,但毕竟损了经脉、伤了肺腑,浑身的骨头就如被打碎过一样,动一动就疼得厉害。
他接下来几日都是睡睡醒醒的。睡着时做各种光怪陆离的梦,醒来则瞧见周衍在小屋里忙碌。
周衍见他醒了,就将汤匙送到他嘴边来,喂他吃一点清淡的粥。那粥既咸且甜,味道实在不好,显然是周衍自己煮的。
许风迷迷蒙蒙地想着,待他的病好了,还是该由他来做饭。
如此过得几日,他的伤总算渐渐好了,只是睡得很多,有时会在梦中说些胡话。这一日周衍正在屋里煮粥,就听得他在睡梦中喊了声:“爹!娘!”
声音里带着点哭腔,直如撕心裂肺一般。
周衍忙走到床边去,拿袖子给他拭了拭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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